第十一章 孟 君
在换裤子时,皇甫丢瞥见他躬身从裤腰的裂口里掏出一样什么东西,紧紧地攥在手里。 皇甫丢假装未看见,把他换下的衣服揉成一团,塞进了垃圾桶,然后解下自己手臂和肋部上的绷带,严严实实地缠住了他的脸,只露出眼睛和鼻孔。 很快收拾停当后,皇甫丢拉着他走出便厕,让他趟在病床上,而后从壁柜里取出自己的衣服穿上,坐在病床前,一副病人陪护的样子,等着他们来搜查。 房门被推开了,两人听见护士阻拦来人的斥责:“这是特号病房,病人不希望被打扰!” 小马也挺立在病房门口,不让任何人进来。 一个汉子蛮横的声音道:“警察办案,你们要配合。” 皇甫丢招呼小马道:“小马哥,让他们进来吧,他们搜查了才会死心。” 为了避免被护士认出,皇甫丢一直背对着房门坐在床前。 因为一旦被发现,对小马尚可解释,而对护士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。 护士果然没有进来,两个汉子走进病房,一个来到床前,一个去到了便厕那个病房中的汉子凑近床前,仔细审视着床上的病人,对皇甫丢也着实打量了一番。 确定两人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以后,两人立刻离开了病房,向其它病室搜查去了。 皇甫丢有意对床上的人嘀咕道:“真的是警察吗?我怎么看不像啊?这年头,是个人都敢冒充警察?” 床上的人小声道:“这群人里还真有警察,不过没穿警服而已。” 说着,他把一直捏在手心里的东西塞给皇甫丢,慎重地说道: “这是一个胶卷,他们就是为这个东西来的,放在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,请你帮我保管一下,等事情平息以后,我再来取。” 皇甫丢接过胶卷,问道:“他们是什么人?为什么追捕你?这胶卷存的是什么” 那人坐起来,虽然没有解开脸上的绷带,但皇甫丢听得出他苦笑了一声,说道:“这是我冒生命危险收集到的一些证据,花了一年多的时间。” 这时,小马推开房门,探头望了一眼,见皇甫丢有客人在说话,又缩回头关上了房门。 接着,皇甫丢一边听着那人的叙述,一边用小刀拧开留声机的底座盖子,把那枚胶卷塞了进去,再把盖子拧紧。 “我姓孟,名叫孟君,曾经是一名记者。” “一年前,我被一家报社辞退了,原因是我发现了县城内几个帮派走私鸦片的黑幕。” “大凡这些帮派团伙,都有一定的势力和背景,他们用各种卑劣的途径和手段对报社进行威胁、施压,使报社迫于压力,不得不辞退了我。” “从报社出来后,在去年三月份,我开始追踪啸天帮鸦片走私和交易的内幕,想方设法打入了啸天帮的内部” “啸天帮的帮主名叫武通,人称通爷,此人即精明,更残暴,手下养着一大批地痞流氓,是县城近几年来新崛起的一股最强悍的帮派势力。” “武通开着两家歌舞城,三家酒吧,两家赌馆,搞的是黄、毒、赌一条龙似的连锁经营,而暗地里走私和贩卖鸦片则是最大暴利的来源。” “由于新政府近年对鸦片走私和交易的剿灭力度日益加大,所以他们明里有所收敛,暗地却照样进行着肮脏罪恶的勾当。” “他们组织严密,手下分工合作细致,交易流程和运作十分诡秘,参与人员的涉及面非常之广,有的参与人员的身份上至官府政要,下至富贾商人,其中几个人的官阶之高,连我都很吃惊,暗里拍照取证时我的手都在发抖。” “就在我取得证据的时候,还是被他们发现了,几经拼闯,侥幸逃了出来。” “武通派了手下的人,追杀我已有数日,今天,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,我才被他们逼进了医院。” “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。” 听完孟君的叙述,皇甫丢心想:今天救这个人还算是救对了。 在这个昏暗和污浊的社会,像孟君这样的人真是太难能可贵了! 孟君扯掉脸上的绷带,满含感激的望着皇甫丢,双手抱拳道:“兄弟,谢谢您救了我!孟君是一介书生,虽然手无缚鸡之力,但凡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,我一定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 接着,他犹豫了一下,试探性的问道:“兄弟能够住在这样的病房,定是不凡之人吧?兄弟的气度和机智在下也非常佩服!” 皇甫丢答道:“我没有出卖你,你不感到后怕吗?” 他说:“直觉告诉我,你是可以信任的。” 孟君的回答让皇甫丢很受用,憋屈了这么些日子,还真想听到这样赏心悦目的话,也使他对孟君产生了好感,认为孟君是一个正直坦荡的男子汉。 因此皇甫丢也对孟君坦诚相告:“我叫皇甫丢,半个月之前是一家酒楼跑堂洗碗的杂役。因为被几个恶霸欺凌,受伤住进了这家医院,今天能遇见你,我很高兴,救不救的就不提了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 孟君听罢,有些诧异,但出于礼貌,也未再多问什么,只是叹道:“兄弟行事机敏而又老到,的确与你的年龄不怎么相称。” 皇甫丢笑道:“好啦,我们也别互相吹捧了,你也疲乏了,就躺在床上歇息一阵子吧,外面追捕你的人一定还没有走,你现在出去也很危险,明天一早再走吧。” 孟君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,看了看时间,说道:“好吧,只好在这里叨扰兄弟了。你还在养着伤,快上床躺下,我在沙发上歇息就很好。”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,猛听得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 ——病房门被一辆担架车轰然撞开,冲进来四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和两部担架车。 其中二人不由分说,跨步上前,反剪住皇甫丢和孟君的双手,欲抬上两部担架车上。 这时小马跟着冲了进来,同推担架车的两人展开了搏斗。 小马的功夫确实不错,几个回合就把那两人逼到了屋角,对方均被小马的拳头和飞腿击中。 缚住孟君的汉子见状,立即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,一枪柄击在孟君的后颈上,孟君顿时瘫软在地。 这人飞身上前,窜向小马,如流星飞月般猛攻几招,几步就逼退了小马,用枪顶住了小马的脑门。 小马只得住手,呆立在原地。 这人照样挥起手枪,用枪柄将小马击昏在地。 从这个汉子高强的武功和凌厉的手法上可以看出,他应该是这一帮人的头目,一个强悍的对手。 皇甫丢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他一眼:健壮魁梧,面色冷峻,最为突出的是左脸颧骨上有一道两寸多长的刀疤。 刀疤脸制住小马后,其余二人便扯下床上的被单,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小马,然后把他塞进了一部担架车的底层。 这时,刀疤脸开始仔细搜查着皇甫丢和孟君的全身上下。 夏天穿的衣服少,三下两下就搜完了,自然什么也没有搜到。他冷声对其他三人道:“仔细搜查房间,一定要找到那个胶卷。” 接着是一阵翻床捣柜的声音,好一阵子,一切方才归于寂静。 皇甫丢和孟君被如法炮制的用床单被套裹住,分别抬上两部担架车,推出了病房。 来到走廊上时,皇甫丢感到腰眼被一尖锐的器物紧紧抵住,扭头一看,是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,那个冷冷的声音低吼道:“老实点,别乱说乱动,不然捅死你!” [小说网,!]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