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幕 巴黎圣母院（四）

    麦克宛如一条狂龙般跃向楼顶，狭窄的人工通道口被冲开，脆得像刚出炉的饼干，落地后他停住了，混凝土碎片与漫天细雨在身后纷纷掉下。

    “费了这么多功夫，不知道能不能问他们要点报酬。”

    看着眼前自说自话的陌生男人，麦克没有了动作，“枭兽”形态赐予了他超出普通人一倍的身高，但在男人面前却感到自己的矮小，一种几乎发自生物本能的恐惧震慑住了他……男人就像高山一样横在自己和直升机之间，以至于他只敢用嘶哑的声音试探性地发出咆哮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得了，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？”费舍尔不耐烦地掐灭烟头。“一路上不是疯子就是畸形，晚饭都没了胃口。”

    麦克停止了咆哮，后退了半米，默默松开了手中的古斯，但下一秒，伴随着天空闪电的眩光，一双沙袋般的重拳出现在费舍尔头顶，天台地面被锤得凹陷了进去，裂纹如蛛网密布。

    瞬间转移到他身后的费舍尔松了松肩膀，亮出了袖剑，在枭兽身上刻下第一道伤口。这东西他已经用得越来越顺手了，虽然奈何不了钢筋铁骨的直升机，但对付有血有rou的生物相当便利——只是对象的体型越大，过程就会显得越残忍。

    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等蕾弥尔和苏尔特尔到达天台的时候枭兽已经跪倒在了费舍尔脚下，如果回看整个战斗过程，就类似发狂的大猩猩妄图抓住一只苍蝇，自始至终都只是在被戏耍。波象力给麦克的身躯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，但此时也接近枯竭，地上的血液混着雨水涌向排水管道，像是在编织一层流动红毯。

    “行动干员蕾弥尔，你的补给已经到达。”

    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响起，蕾弥尔看了看四周，果然有一只亚述装备部出产的机械狗跟着跳上了楼顶，和“BASE”中端茶送水的那几只型号一样，却搭载着不同的部件。它出现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意外，明眼人都知道战场才是这种灵活的智能机器最适合的地方，装上热成像仪就是斥候，再装上机枪就是刽子手。

    “真及时，不然干看着多无聊。”

    蕾弥尔蹲下去检查保险箱，却突然间愣住了，因为机器狗的头部位置被贴了一张照片，很粗糙的手法，像孩童恶作剧一样。她好奇地摘下照片看了一眼，里面的人她全都不认识，只有其中一个好像……有点眼熟？

    费舍尔用手帕擦了擦袖剑，面前的麦克已经退回成了普通人，昏迷趴在地上，胡须都被染成了红色。让他意外的是刚刚与自己作战的居然是个花甲老人，可能是一个保镖，他不知道是什么能让麦克拥有如此顽强的战斗意志，难道亵渎者也会为了所谓的契约精神不惜一死么？

    正当他还在思考的时候，那边的蕾弥尔已经把手伸进了保险箱，但她摸到的不是补给，而是一团被橡皮材料包裹着的东西，捏上去有一定的可塑性，随着保险箱打开，还有微弱的“嘀、嘀……”声传出。

    蕾弥尔面如死灰，这熟悉的触感只代表着一种东西……那就是名为C4的塑胶炸药，这个分量和这个距离，恐怕连尸体都很难拼凑起来。

    “见鬼，我的遗言还没想好。”她喃喃道。

    半秒后，剧烈的爆炸击穿了大厦的顶盖，仿佛降下了一道没有电光的雷霆。

    .

    .

    “StarPlatinum·TheWorld！”

    早在蕾弥尔摸到塑胶炸弹的那一刻，一串台词已经从费舍尔嘴里飘出，刹那间，亿万滴雨珠静滞在空中，变成了垂落天际的水晶帷幕，坠落的速度连rou眼都难以察觉。而塑胶炸弹的爆炸过程同样变得极慢，雷管就像一簇闪耀的花朵在黑夜里缓缓绽开。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透明的胶质中，所有物理运动都在艰难地运行着……除了他自己。

    费舍尔仰望天空，悠悠点燃了一支烟，打火机喷涌的火苗如固体般冰冷而坚硬。

    当然，这个迟缓的世界只是他的主观感受，现实中的一切都没有改变，改变得只有他自己，他变快了，所以看到的一切都很慢。但他不是闪电侠，也不会真像喊出了“白金之星·世界”的空条承太郎那样暂停时间。他的波象力没有名字，只是能让他透支未来……把数十秒的未来，在这一秒内铺开。

    费舍尔叼着烟，用手挡在面前，虽然在他眼中一切都放慢了，但物体本身的动能并没有消失，主动触碰水珠和被淋中的感觉完全相同，他讨厌这种感觉。就这样，他一路拨开雨帘走到机械狗旁边，保险箱里的C4炸药即将以8000米每秒的速度爆开，面前的苏尔特尔明显毫无察觉，仍是一副抱着巨剑的高冷模样，而蕾弥尔微微张着嘴，双眼却早已紧张地闭上，生命最基本的恐惧在她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