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七十二章 偏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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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许,天地终于恢复平静。 此时,原本百丈大小的小岛,已然不复存在,在三条水龙的冲击下,分崩离析。 原处剩下的,只有零星几处露出水面的陆基顽石。 而之前位于小岛中心的段青四人,更是完全不见踪影,生死不知。 这时,附近的空中,三个人影凭空现行,打量着支离破碎的小岛。 为首者,乃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华服青年,眼神阴冷。 在华服青年之后,则是一胖一瘦,两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。 华服青年扫视现场一圈,微微侧首冲身后二人问道:“人死了没?” 二人中的瘦中年人闭目感知了片刻,回道:“除我等外,现场没有发现活人气息。” 华服青年似乎有些不相信,叮嘱道:“你可搜仔细了,那小子通晓一门匿行术法,颇有些门道。” 瘦中年人闻言眉头微蹙,随即施展灵目术法,配合感知再次搜索起来。 片刻后,瘦中年人似乎还真发现了何端倪,看向小岛对面百多丈处。 “在那!” 话音一落,瘦中年人立即朝小岛对面追了过去。 在其后,胖中年人则带着华服青年跟了上去。 越过小岛追了大概有数百丈,瘦中年人突然挥手向前凭虚一抓。 就见在其前方百丈处,凭空凝形出一只数丈大小的巨掌,抓向空处,似乎要抓住何东西。 然而还未等巨掌合拢,却见掌心处骤然雷光一闪,数丈大小的巨掌便猛然一分为二,随即化作一滩水坠向湖面。 与此同时,段青的身影也出现在空中。 他并没有再继续逃遁,而是平静的看着追上来的华服青年三人。 他视线在胖瘦中年人身上扫了眼,随即将目光落到中间的华服青年身上,冷声道:“莫师兄好兴致,一路跟着师弟来此赏湖!” 那华服青年,正是莫剑。 眼前的莫剑,和十年前相比,简直如同变了个人。 十年前的莫剑,模样端的是英俊帅气,身材也很匀称。 而现在的莫剑,则骨瘦如柴,脸颊和眼窝瘦得凹陷,黑眼圈极重,好似一个没睡醒的恶鬼。 莫剑死死盯着前方的段青,眼中尽是恨意,狂笑道:“哈哈,小畜生,老子还以为你要在清风涧窝一辈子!” “这十年,你这小畜生出尽风头又如何,到头来还不是得死在老子手里!” “哈哈……!” 莫剑越笑越大声,越笑越疯狂,生似要把这十年来的怨恨,全部发泄出来。 过去的这十年,对于段青来说,是声名渐显,修为突飞猛进的十年。 但对于他莫剑来说,却是犹如地狱一般。 自从十年前与段青一行从云州荒地脱困后,在荒地中的那一年多的岁月,便成了他始终挥之不去的噩梦。 尤其是他亲手葬送李念,以求自己脱身的事情,更是让他生出了心结。 他天性薄凉,一开始根本也没在意,觉得自己可以无视这些事情。 但是他错了,他发现自己绕不开这心结,时常做梦都能梦到李念惨死那一幕,以及云州荒地内发生的种种。 此后,他的噩梦开始了! 因为这心结,他的修为再无寸进,始终困在问心境后期,无法突破。 十年过去,段青的修为提升到了灵海境后期,而他则仍困在问心境后期。 这十年,为了解开此心结,他疯狂的历练自己,不断的去完成宗门任务,以求锻炼自己的心境。 但这些完全没有用,他的心结不仅没有解开,反而愈演愈烈。 尤其是当年段青大出风头,在神虚域内击败了余涯,成为神道宗年轻一辈第二人之后,他的心结,便几乎变成了心魔。 这些年随着段青的名声越大,他的心魔也就越严重,时不时的还会陷入癫狂状态,无法自抑。 他嫉妒段青,更恨段青。 他身为神道宗执法长老之子,可谓是天之骄子,怎么就比不过一个小南界出身的泥腿子。 凭什么段青这泥腿子修为一路突飞猛进,更是能得他心上人雪晚云的青睐。 而他莫剑,则多年无法寸进,还变得人不人鬼不鬼,雪晚云对他甚至从来没有过好脸色。 后来,他明悟了。 原来这些年让他痛苦的根源,都是段青。 如果当年不是跟着段青进入云州荒地,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。 更甚,如果段青没有出现在神道宗,那雪晚云如今可能都成了他的道侣,在他胯下起承转合。 他知道,只有段青彻底消失,他的心魔方能消除。 于是,他不再谋求其他方法解除心魔,一心只想除掉段青。 为此目的,他一直关注着段青的行动,找机会对段青下手。 可惜,段青这十年一直待在神道宗内,没有离开过半步,他空有满腔的恨意,却苦于找不到机会发泄。 终于,他等到了机会。 段青一离开神道宗,他便带人暗中跟随。 途中他好几次忍耐不住,想让手下出手。 可鉴于段青离神道宗尚近,他只得强行忍住了冲动。 而今段青在神道宗内名声不小,又是幕玉之徒,如果事情做的不够干净,被人发现了端倪,即便以他的身份,也是很麻烦。 而现在,在这平湖岛群内,他基本已经确定万无一失,自然不想再让段青活下去。 一想到段青今日就要命丧于此,他便激动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。 他已经等不及,想看到段青命陨那一幕。 见到莫剑这幅癫狂的样子,段青面上不为所动,心中却在暗自叹气。 他倒不是为莫剑感到可惜,而是对世事无常之感慨。 回想十多年前,他第一次在神道宗山门处见到莫剑时,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。 那时的他,不过是一个问心境初期的小修士。 而当时有问心境后期修为,且身为神道宗执法长老之子的莫剑,完全是他仰视的存在。 然而现在,莫剑于他而言,纯粹是个跳梁小丑无疑。 其变成而今这幅样子,他虽不知其中具体缘由,但想也知道多半是因为心性偏执所致。 当年其为了能先一步脱困,不惜害死同门李念,至今想来,其行径仍旧令人发指。 常言道因果报应,其中种种,纯粹是莫剑咎由自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