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 真物
人总是在摇摇摆摆中确定自己人生的目标,有些人在生命最后一秒才看清自己所走过的路是对是错。 而赤羽慎面前压根没有路,在这个蛮荒的世界里,那些未知的领域,万古如长夜。他就像一个盲人,而镜就是他手里唯一的盲杖。 当他想要将触手伸向那片未知的领域,镜将充当先锋,从边缘开始调查直至无限接近真相。有时候赤羽慎也会迷茫,这是世界有时就像一个蝼蚁窝。 旧日支配者们驻足路边,如同放学回家的顽童,嬉闹着打赌谁能将眼前的蚂蚁尽数杀死。偶尔有想提议停手的,也不过是想要留些用于慢慢折磨研究。 蚁巢之中,偶尔有一只叫做赤羽慎的蝼蚁抬头仰望,看见了旧日支配者的初容。与别的蝼蚁不同,他认为,死亡是送给这些神最好的礼物。 “也许吧。”赤羽慎瞥了鬼灯晓月一眼,笑了笑说道,“还记得三年前海上那群怪物吗?” “嗯,记得。” “那是我们未来的敌人之一。” 闻言,鬼灯晓月怔了怔。赤羽慎看见鬼灯晓月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,不觉调笑道。“怎么?怕了?现在后悔的话,可是有些晚了。” “不是!”鬼灯晓月猛地摇了摇头,一脸乖巧的说道。“只是觉得有些.....难以接受,那些怪物似乎一直都存在,只是我们未曾发觉。” “死亡对我而言一点也不可怕,追随着死神大人的脚步,那是我的荣光。” “在我们眼里,那些东西是怪物,在他们眼里我们何尝不是怪物?”赤羽慎笑着说道,“深海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可知之地,内陆与天空则是那群怪物的不可知之地。” “但事实上,那些怪物与你们一样,都是眷族。”赤羽慎说道,“只是不同的是,他们追随着的是深海之主,而你们追随的是我。” 赤羽慎的话让鬼灯晓月怔了很久,随后鬼灯晓月猛地抬起头,瞳孔紧缩。 “死神大人,您刚才用了之一这个词是吗?也就是说......” “对,不止深海存在那些怪物,以后,陆地也不是安全之地。”赤羽慎笑着说道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与鬼灯晓月说这些,只是觉得有必要就说了。 假如以后镜调查团逐渐扩大,那么像鬼灯晓月一样的中坚力量对于赤羽慎来说是十分重要的。 时间随着赤羽慎与鬼灯晓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慢慢逝去,等鬼灯晓月再次回过神来,灰色巨龙已经降落在一片荒凉的废土之上。 不远处是一处断崖,断崖之下是高达数白米落差的巨型悬崖。悬崖之下是一片荒原,一路沿着荒原往地平线的方向狂奔,地平线尽头则是一道长长的巨大的屏障。 那就是北方要塞,曾经草忍村与辉夜一族的交战地点,也是香磷的痛苦之地。 落地后,灰色物质在赤羽慎的意念控制小消散,回到了灰色大河之中。他信步走到了断崖边,四处看了看,随后又凝视了一会远处的巨大的屏障。 “全息影像中显示的香磷出现的地点就是这里。”赤羽慎笃定的说道,“她一定来过这里。” “她是什么人?”鬼灯晓月抿了抿唇问道,“值得死神大人亲临寻找的人,很强吗?” “算是很强吧....”赤羽慎摸着下巴说道,“你见到会喜欢上她的,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,将来她会成为镜的队长。” “啊?死神大人不考虑考虑我吗?” “不。”赤羽慎拒绝地很干脆,说道,“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。” “好吧。”鬼灯晓月嘟囔着说道,随后走到了赤羽慎身旁略后一些的位置,好奇的伸出头俯视着断崖下的大荒原。 “百年过去,这里还是没有什么改变啊。”鬼灯晓月感慨的说道,“还记得以前在这碰见过一个很强的大叔。” “现在应该尸骨都烂透了吧!哈哈哈!”鬼灯晓月肆无忌惮的笑着,眼里闪着得意与狡黠。赤羽慎对此不置可否,他知道鬼灯晓月对于复活并没有那么开心。 几十年的半清醒折磨,灵魂两界分离,每时每秒鬼灯晓月都要承受灵魂灼烧之苦。这也是赤羽慎选择鬼灯晓月的理由,精神值绝对爆满。 无论是香磷还是鬼灯晓月,还是赤羽慎选定的其他镜成员,几乎每个人都经受过精神上的痛苦折磨。 无论这份折磨来自外界,还是来自自我的痛苦审视,这些人都是最为顶尖的调查员人选。即使赤羽慎不愿意承认,痛苦的经历确实能为精神值加分。 比如赤羽慎自己,生活敌视之人,几乎处处都是绝境。这些年来的安生的日子几乎屈指可数,几乎是没有。 生活对赤羽慎抱有敌意,赤羽慎也未曾放过生活。能拖人下水,他一定不会放过让别人与自己共同分担痛苦的机会。 “她会去哪呢?”赤羽慎喃喃自语道,目光在断崖附近来回扫视。断崖上寸草不生,全是细碎黄土覆盖着的岩石表面。 即使香磷曾留下过痕迹,山风一吹,所有能够指向香磷去处的痕迹也都会尽数消散。赤羽慎望了望鬼灯晓月,说道。 “现在我要将你传送回血楼,十分钟后再将你传送回来。” “这十分钟里,让楼再查一下香磷的线索,回来给我描述一遍,听懂了吗?” “嗯,听懂了,死神大人!”鬼灯晓月坚定的点了点头,脸庞瞬间变得红扑扑的。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赤羽慎要让她回去看那段线索影像,但她隐隐感觉得到这是一件好事。 自己与死神大人之间的那层屏障正在以rou眼可见的速度融化,即使她现在仍旧有些迷迷糊糊,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。 只觉得心间流过一丝暖流,整个人如同老木逢春,铁树开花,断川倒流一般。从这一刻开始,一种名叫信任的东西真实地在鬼灯晓月心中发了芽。 也就是在这一刻,鬼灯晓月明白了自己所追随着的,想要从赤羽慎身上得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。那就是真实之物,让她感觉自己未被这个世界排挤在外的真实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