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3章 众生皆苦【第三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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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司机的观察,副驾驶座上的这位年轻人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。 他穿着很朴素,随时随地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挎包,挎包上绣着一只白凤图案。 他长得看着比较老实,但眼睛却瞎了一只,平常都戴着鸭舌帽和墨镜遮挡。 他说话比较和气,一路上陪司机闲聊了许多,司机发现他似乎去过很多地方,天南地北的事儿都懂一些,甚至懂的比他这个风里来雨里去的货车司机还要多,这在年轻人身上是十分罕见的。 他很健谈,但说话也滴水不漏,不论司机如何旁敲侧击,他愣是没有透露半点有关他的身份信息。 但司机对他的身份也有一定的揣测。 戴着鸭舌帽和墨镜,除了掩盖瞎了的眼睛以外,他似乎还想要掩人耳目。 如果他不是通缉犯的话,那么大概率是在躲仇家了。 不过,这小子到底惹到什么人了,离开榕城这么久了,依旧小心翼翼的。 车子行驶在高速上,转眼天就黑了,货车司机没有进服务区,而是找了个高速口径直开了下去,然后在公路边靠边停下。 阎守一观察着周围的环境,疑惑道:“杨哥,为什么不去服务区休息?” 司机自称杨哥,但其实他也才二十六七岁,只不过是因为风吹日晒,皮肤黑不溜秋的还满是皱纹,看着像是四十来岁了。 杨哥拿出了泡面和热水,一边冲泡一边回应道: “在服务区过夜是要收费的,而且里头的保安会想方设法地刁难咱,我可没有闲钱去供他们!” 一些服务区的保安心黑得很,非要过夜的司机交什么“垃圾处理费”,不交就不让停,或者整夜不睡觉过来打扰司机休息。 司机白天奔波,晚上如果还不能安心休息,第二天就会疲劳驾驶,很容易出事故。 所以有些司机不愿意在服务区里过夜,杨哥就属于这类人。 不过他倒不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,而是因为穷。 杨哥见阎守一不说话,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: “付钱的老板只说把你送到北方,但没说路上要照顾你,所以这一路上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,我怎么过你就怎么过,如果你想要去吃大餐,去住酒店……得加钱。” 阎守一哭笑不得,没想到自己这刚刚离开榕城,就遇到了一位加钱居士。 他摸了摸口袋,忽然间有些尴尬。 除了出门之前随手揣兜里的一千块钱以外,他似乎没有带任何的现金了。 而且为了不被名门大派的耳目发现,阎守一也不能在外头使用任何林紫彤的银行卡或者信用卡。 一旦有交易记录,都有可能被名门大派的人发现,然后引火烧身。 所以如今的阎守一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千块钱,比眼前的司机杨哥还要穷。 “泡面就泡面吧!” 阎守一跳下车,接过杨哥泡好的泡面,两个人蹲在路边边吃边聊。 公路上时不时有车子路过,但没人会在意路边的陌生人,尤其是二人现在的样子看着再普通不过了。 杨哥没想到阎守一如此真性情,一点也不责怪他没能让自己吃好喝好的。 “哎,你也别怪哥哥我,哥哥我有自己的难处。”杨哥稍稍有些愧疚,毕竟收了人家那么多钱,其实就算一路住酒店下馆子,他也还是赚的。 阎守一“吸溜”一声,一口吃了半碗的面,然后诧异道:“你怎么了?” 杨哥没什么心眼,一口气就把自己的过去全都交代了: “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,我爸是杀人犯,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进去了,从小我都是跟着爷爷一块长大,初中辍学以后就在社会上混,好不容易娶了个老婆,老婆生完孩子嫌我穷,也跑了。” “本来我以为人生再惨也不过如此了,好歹我还有个女儿,结果呢,造化弄人,我女儿去年查出白血病,现在每天吃药都不知要花多少钱……我呀,也只能能省则省,别看我这顿泡面省得是饭钱,其实我省的是我女儿的命呐。” “哎,哥哥我觉得兄弟你是个老实人,这才诉诉苦,换做其他人我是不愿意说的。你也别在意,明天上高速之前我带你去吃顿早餐,别问为什么是早餐,早餐便宜!” 阎守一歪头看着司机杨哥,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。 其实杨哥的命运和他还有些相似。 如果我不是鲁班传人的话,或许我的人生轨迹和杨哥不会有太大差别。 众生皆苦,你我都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。 阎守一安慰似的拍了拍杨哥的肩膀,道:“上天不会亏待你的,你会幸福的。” “你的面不吃的话别倒了,给我。” “……” “抽烟吗?” “来一根。” 二人吃饱喝足,蹲在路边抽烟。 又聊了一阵,奔波一整天的杨哥就开始打哈欠。 他起身帮助阎守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自己则是从座位底下拿出一张吊床,绑在货车的油箱上。 阎守一诧异道:“你这又是做什么?” “哎,车子不停服务区也不安全,半夜有可能遇到偷油贼,一偷就是千把块钱,我必须得连夜看着!”杨哥苦笑道。 阎守一沉默了一阵,默默点头,爬到副驾驶的座位上,盖着一层带着烟味的毯子,却没合上眼。 他心里思绪万千。 不过杨哥倒是轻松,不出三分钟的时间,阎守一就听到均匀又响亮的呼噜声。 这犹如打雷般的呼噜声,简直就是人形警报,方圆两公里内的偷油贼听到,恐怕就不敢上门来找麻烦了吧? 阎守一想到这儿又忍不住笑了笑,随后也学着杨哥一样做个“没烦恼”,合上眼开始闭目养神。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下半夜。 阎守一忽然被一阵细微的动静吵醒。 他皱了皱眉头,屏住呼吸,专心感应车外的情况。 他的听觉十分灵敏,光是听动静,就大概能在脑子里模拟出车外的画面。 而此时,阎守一明显感觉到,车外有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,正猫着腰钻着草丛,慢慢靠近货车。 是偷油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