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五章:自私和温柔
离开了帐篷后,贝伦便是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,一下子就离开了这里,他的心情紊乱的像一团交织的丝线,他不想待在这了。 在帐篷旁,泽拉正站在那,她望着贝伦离去的身影,在后者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,她才转身走进了帐篷内,然后为自己添茶。 此刻,艾尔正低着头望着小桌角,她的眼眶有些红润,仿佛快要溢出什么了一般,但最终却是抽了抽鼻子将之按捺住了。 这算怎么回事?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是要和自己断绝来往吗? 她不该用强硬的方式的,如果自己用委婉的方式来请求原谅的话,或许她得不到答案,但绝不会是这样的结果。 他真的舍得抛弃这十几年的感情吗? 艾尔回想着自己先前说的那句话,在那之后贝伦便屈服了,是自己说的太过分了,是她的错啊。 少女后悔了,已经觉得这是自己的错了。同时,她的心情十分复杂,开始胡思乱想,这大概是她人生中迄今为止最糟糕的事情了。 什么啊?用这样的方式来赢得这场“较量”吗? 坐了不知道多久,泽拉没有去打扰艾尔,就让后者继续这样发呆下去,但最终,少女忽然站起身来转身跑出了帐篷。 来到了高处,顶着那漫天的风雪,艾尔望向了远处无数的营帐,她想要看到那个身影在附近徘徊,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。 喂,你是认真的吗? 我错了还不行么? 在心底呐喊的声音带着悲伤之意,她想要认输,可这场“较量”她既赢了,但也输了,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 艾尔瘫坐在了地上,呈一个鸭子坐的姿势,她呆呆的望着满地的雪白,全身无力,身体无法动弹分毫。 所以,怎么会变成这样? 帐篷内,泽拉正喝着热茶,她的目光扫过帐篷的帘子一眼,仿佛能看到那个坐在雪堆里的少女,她叹息一下。 这是他的错,也是她的错 泽拉抿着茶水,神色平静,或许只有局外人才能知道二人捉摸不透的那些地方吧,她摇了摇头,并没有想要继续帮忙,她知道,那两个人都需要时间。 那两个人啊,都是倔强的呆子,是只有在最后关头才肯向对方屈服的最傻的呆子。 而现在,或许还没有到最后关头吧。 早已经离开的贝伦没有去找露米娅和银鸟众人,而是独自一个人走在了雪坡上,他的心情当然很乱,乱到意识都有些模糊。 他很后悔自己说出那番话,但他觉得自己说的并没有错。 艾尔觉得他变了,他不否认这一点,他知道自己变了,但究竟变了些什么,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。 但在贝伦看来,大概艾尔觉得自己和小时候不一样了,那个时候的他才是她的青梅竹马,而现在的他并不是。 从高处望向下方,除了雪茫茫,他什么都看不到,但他却仿佛看见了记忆中那个可爱的小女孩,无论是那个时候的艾尔还是现在的艾尔,其实在贝伦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,她一直是她。 贝伦呼出一口气,似将自己心底的阴郁给一口吐尽了,他咧了咧嘴,现在倒是可以做出些表情了,明明刚刚都做不了。 这一次,他做的还真是彻底,毫不犹豫的直接伤害了艾尔,还非常坚决的将他和她关系断绝的话说的这样平静。 算了,就这样吧。 以前,他可以让她依靠,而现在,她已经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了,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了,她应该有着自己的选择。 用尽一切的说辞将自己说服,贝伦的心情也是好过了一些,他强迫自己将刚刚的发生的事情都抛之脑后,否则实在太烦心了。 他不需要时间来遗忘这些,因为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。 到最后,自然而然就消失了。 在贝伦回到商车之后,他一进门,入眼便是刚睡醒的露米娅,他很自然的露出笑容,然后打了一声招呼。 “露米娅。” 看到是贝伦,露米娅也是停下了揉眼睛的动作,然后惊喜的笑道:“你来啦?身体好一些了吗?” “嗯,没问题了。”贝伦这般回应道。 露米娅看着贝伦的面庞,然后微微蹙眉,她疑惑着问道:“是吗?但我怎么感觉你比之前还要无精打采呢?” “是吗?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呢。”贝伦的面庞微微一僵,但很快便是恢复了正常,他伸手轻柔的拍了拍露米娅的脑袋,然后望向了窗外。 “露米娅,如果我现在想要离开,你会和我一起走吗?” 听到贝伦的话,露米娅也是微微一怔,她看着白发男子的侧脸,她隐约能看到那隐藏在深处的落寞,于是,少女坚定的点了下头。 “当然了!” 得到回答的贝伦,嘴角也是不自觉的微微勾起,他看着窗外,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,紧接着回过头拍了拍露米娅的肩头。 “谢谢。” 闻言,露米娅则是有些疑惑,但却没有问什么,而是好奇的问道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?我觉得还是去和路西她们告个别比较好吧?” 贝伦听后则是笑着摇了下头,他坐在了床边,然后朝着后方仰躺而下,他望着灯光,似在犹豫,少顷后缓缓开口。 “开玩笑的,等一切都结束了再离开吧。” 他还走不开呢,这里即将开战,在这个时候离开的话未免太不像话了,格鲁尔他还要上战场呢,那个神秘女子和“天灾”的人也可能会做出些什么,没有他帮忙的话,大概会非常糟糕吧。 他是一个很自私的人,也是一个很懦弱的人,也正因如此,他才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熟悉的人陷入危境而坐视不理, 听到贝伦的回答,露米娅则是甜甜的笑道:“贝伦,你真是个温柔的人呢。” “温柔吗?”贝伦眨了眨眼睛,不置可否,他也不知道露米娅是因为什么而得出这个答案的。 不过,自私和温柔,是可以并存的东西吗? 或许是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