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四章 奇怪的伤口

    龙志明白事已至此，怨恨、恐慌皆是徒劳，不如坦然面对未来将要承受的一切，或许这样能够过地快乐一点。他低头看看手表，发现时间已近五点，因为不想让王小乐知道太多关于帮派和碧家的事情，因此龙志匆匆结束这次谈话，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，以待日后与他随时联系。

    目送王小乐和展恨离去之后，龙志正想发动车子拐出小巷，可偏偏在这个时候，他的手机突然鸣叫起来。号码显示为小鸟，龙志疑惑地拿起电话道：“喂，鸟哥。你找我有什么事情？”

    电话机中传出小鸟焦急地声音：“毛头，我刚刚收到可靠情报，苍狼馆已经请来一名超级杀手，企图暗杀你和我！”

    龙志警觉道：“真有此事？”

    小鸟道：“千真万确。我已点齐兄弟，这就派他们去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龙志断然拒绝道：“鸟哥，不必了。如果人多杂乱，反而有利于对方浑水摸鱼，采取暗杀。我一个人足以应付。”

    小鸟沉默片刻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你要多加小心。”

    龙志道：“多谢鸟哥提醒。”挂掉小鸟的电话之后，龙志沉思良久，继而轻叹一口气，驾车离开小巷，赶到约定路口迎接碧小惠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好像有心事？”碧小惠坐在驾驶座旁说道。

    龙志摇头否认道：“我没心没肺的，怎么会有心事？”

    碧小惠一本正经地说：“不对，你一定有什么事闷在心里。可别小看女人的第六感！”

    龙志转动方向盘拐入大路，同时承认道：“心事倒算不上，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。”

    碧小惠笑道：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？”

    龙志道：“这些全是**帮派内部的事情，你知道的越少越好。”

    碧小惠柳眉紧锁，终于吐出埋藏已久的肺腑之言：“毛头，难道，你就不能离开黑社会吗？**中人没有好下场的！”

    龙志苦笑道：“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己。这个世上有许多事情并非人力所能左右的。”

    碧小惠坚定地说：“但我相信事在人为，只要你有决心，就必然可以全身而退！”

    龙志念及母亲惨死，凶手逍遥法外，随口接道：“但是我有不能退出的理由！”

    碧小惠心中好奇：“原来，毛头他留在黑帮是因为尚有所求，可从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来看，金钱、权势早已唾手可得，能让其甘心卖命之物究竟是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正在她暗自揣测之时，龙志突然脚下一蹬，汽车猛然被刹住，停在路旁。龙志更是一脸的诧异，自言自语道：“不会吧？”

    碧小惠不知发生何时，连忙顺着他的视线向前张望，赫然发现一个妙龄少女，正满脸怒意地横挡在汽车前面：“你认识她吗？”碧小惠悄声问道。

    龙志微微点头，却不答话，只是起身下车走到少女身边道：“若夕，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？你今天不是还要参加学校的艺术节彩排吗？”来者正是黑风会的大小姐周若夕，她见龙志为躲避自己，一连几日都住在办公室中，心里虽然极为气恼，但也觉得自己当晚的行为确实有些任性，因而经过反复思量，今日终于决定放下架子来找龙志道歉。可惜，十分地不凑巧，偏偏让她在途中看到龙志与碧小惠谈笑风生的情景，满腔的妒火瞬间如山洪暴发一样喷射而出，所以才有这拦路、挡车的一幕。

    周若夕冷冷地说道：“你当然不希望我出现了，免得打扰你和‘小惠’谈情说爱嘛！”她刻意将“小惠”二字念地极重，同时杏眼圆睁地狠狠盯着坐在车内的碧小惠。

    龙志再次解释道：“我不是已经说过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了吗？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？”

    周若夕怒道：“你们刚才有说有笑的样子让我怎么相信？我不管，你马上跟我回去，我会让爸爸另外换一个人来接送她。总之，我不准你再见她。”

    碧小惠看到周若夕如此霸道，忍不住下车说道：“这位小姐你误会了。我和毛头只是谈得来的朋友而已，并非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。”

    周若夕自小骄横刁蛮，看到碧小惠走近，立时醋意大发道：“我和毛头说话，哪有你插嘴的份！你这个狐狸精给本小姐滚远点，不然有你好受的！”

    碧小惠冷不防被她一骂，心中气愤不已，忍不住怒道：“你！”

    龙志微一皱眉，厉声喝道：“若夕，你怎么可以出口伤人！快点向小惠道歉！”

    周若夕从小娇生惯养，就连周天豪都不舍得骂她一句，今日竟然被龙志当街斥责，不禁委屈道：“人家本以为那晚错怪了你，所以今日特地来向你道歉；想不到你居然……你居然……”说着说着，眼眶湿润，径自抽泣起来。

    虽然周若夕一露面便大吵大闹，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道歉的意思，但龙志听到对方的一番话语，知道她此行到来的目的，还是隐隐觉得身为男人，实不该冲着女孩子大吼大叫，因而立刻软声低语地道歉：“对不起，若夕。我刚才的口气确实重了点，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话一出口，周若夕更觉有理，顿时变本加厉，由低声抽泣变为嚎啕大哭，一时间把龙志弄得手足无措，头大如斗。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碧小惠久未开口，只是望着龙志对周若夕柔声劝慰，心中不知为何，竟涌起一股淡淡的妒意，挥散不去。她抬头看看因乌云笼罩而提早暗下的天色，对龙志问道：“这位小姐是……”

    龙志赶忙介绍道：“这是我们帮主的女儿周若夕。若夕，这位就是我们新请回来的教练碧小惠。”

    碧小惠大度地说道：“周小姐，我和毛头彼此间只有工作关系，就算你还不相信，我也无话可说。但如果你不放心的话，可以与我们一起上路。”

    龙志继续道：“是呀！现在天色已晚又阴云密布，你一个人回家我也不放心。不如等我将小……碧小惠送到之后，再开车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周若夕听见龙志还是这样关心自己，心中虽忍不住大喜，但表面上却仍然装出一副余怒未消，理所当然的样子，擦掉眼里的泪水道：“我当然要和你们一起去啦！”说着，抢先钻进车子，坐到司机座旁边。

    碧小惠不与她计较，在汽车后排的座位上安然坐下。龙志抱歉地望了碧小惠一眼，这才上车坐定，准备发动引擎离去。

    “等等！”周若夕突然开口道。

    龙志问道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周若夕得意地瞥了碧小惠一眼，对龙志柔声道：“我口渴，想喝水。”

    龙志不欲节外生枝，开口问道：“想喝什么？”

    周若夕甜甜地答道：“你买什么，我都爱喝。”

    龙志点头表示了解，然后又问碧小惠：“你想喝点什么？”

    碧小惠轻轻地摇摇头道：“谢谢，我不渴。”

    龙志下车后，转身说道：“那你们在车上等我，不要离开。我去附近的超市买水，很快回来。”两女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，纷纷点头应承。龙志抬脚走了两步，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，见二人相安无事，这才快步奔向最近的超级市场。

    “那个周若夕显然已经把你当成他的丈夫，你若再不解释清楚，恐怕会有麻烦。”嬴政发话说。

    龙志心里暗道：“如果我现在跟她讲明，以若夕的脾气一定会惹出事端。眼下，黑风会正值多事之秋，如果一个不好，被苍狼馆的人从她身上找到缺口，我岂不变成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？这让我怎么对得起周天豪的救命之恩！”

    嬴政会意道：“不错，根据黑风会现时的状况与环境，她呆在你身边的确最安全。如果她发起脾气来四处乱走，那可真麻烦啦！”

    龙志突然想起什么，边走边问道：“嬴政，你还记得王小乐刚才所说之经历吗？”

    嬴政苦笑道：“被周若夕那个丫头一搅和，朕险些给忘记了。”

    龙志心道：“其实有件事我早想问你了，只是一直不知如何开口。”

    嬴政叹道：“朕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

    龙志奇道：“你知道？”

    嬴政笑笑说：“莫忘了朕与你共居一个躯体，说不定朕比你更加了解你呢！不过，你现在想问的这个问题，朕也不知道答案。”

    龙志道：“这就是我一直没有发问的另一个原因。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果然不错，连你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异能！”

    嬴政道：“朕明白你看到王小乐和展恨都身负奇异能力，所以，心中非常羡慕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，我不是羡慕。”龙志打断嬴政道：“而是质疑。”

    嬴政奇道：“质疑？”

    龙志点头应道：“不错。自从见过儒云和展恨之后，我原本以为自己没有异能，是由于你、我同样身为人类灵魂之故，但是，在看到王小乐脑域中的后羿也有异能之后，我……我就……”

    正在他欲言又止的时候，嬴政开口道：“所以你就怀疑自己没有天赋承受朕的异能？”

    龙志颓然道：“我想这应是唯一合理的解释。想不到我龙志资质愚钝，现在不仅无法再过普通人的生活，就连做异能者也不够资格，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。”自嬴政的灵魂觉醒之后，龙志便重新振作，甚少有灰心丧气之念，因为他坚信只要是别人能做到的事情，他一样可以做到，而且能做得更好；可是今天，当他得知自己连与其他异能者平等竞争的资本都没有，又想起日后将要面临“捕快”的围追堵截，前途茫茫，心中顿感无力、泄气，再次萌生自我怀疑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小鬼，你不要妄自菲薄！”嬴政厉声喝道：“你虽然没有异能，但不是一样可以战平身负异能的儒云，救回即将被雷兽吞噬的展恨吗？难道你认为这是一个愚蠢、呆傻的人可以做到的吗？何况，灵魂与异能之事并非科学真理那样有规律可寻，无限的可能性都是你与朕无法预料的。”

    龙志被嬴政似问实答的话教训地哑口无言，半晌才说道：“可是，没有异能……”

    嬴政打断他道：“没有异能又如何？从古至今，世上所有的君王、强者连听都没有听过灵魂、异能之事，他们不是照样完成了自己的宏图霸业，万世流芳？异能者同样是人，不是神；他们也会害怕、失败甚至死亡。你们之间的区别只是在于起点的位置不同罢了，又何必为一个自己本来就不曾拥有的东西而惋惜难过呢？”

    嬴政的一番良言犹如旱天惊雷，黑夜明灯，顷刻间，便把龙志心中的不安和沮丧一扫而空：“不错，纵然没有异能，也并不代表我的天分和努力不如异能者！成为强者的路并非只有一条，我龙志的强者之路，就要由我自己去开创！”

    嬴政心里明白：直到今时今日，龙志终于走出自我怀疑的心理阴影，拥有了一刻无法动摇的雄心，完成了他在强者道路上的又一次飞跃，一个旷古烁今的不世人物终于迈出了他重要的一步！

    龙志心里虽然和嬴政谈话，但脚步却未有丝毫停留，终在路口的尽头发现一间不起眼的小型超市。此时，天上的乌云越发浓厚，街上的行人都纷纷加快脚步赶回家中，以免被大雨淋湿，所以，这间超市里除了收银员之外，已没有几个客人。

    龙志快步走进超市，直奔“饮料专区”寻找所求。就在龙志去挑选饮料的时候，超市中又突然多了一名流浪汉模样的客人，此人不修边幅，衣着邋遢，正是龙志的索命人——吴兴酌。吴兴酌获得小鸟与龙志二人的资料之后，原本想先杀小鸟，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暗杀龙志。可惜事与愿违，小鸟先行得到情报，仿似人间蒸发一样，消失地无影无踪，令他只能改变策略，埋伏在夜总会门口，等待时机刺杀龙志。可是目标人物的提早出发，再次打乱了他的暗杀计划，吴兴酌不想空手而回，只得暗中赶往“天火高校”，见机行事。

    当吴兴酌在学校门口等到龙志出现的时候，王小乐和展恨又突然露面；之后，二人虽然离去，可是碧小惠和周若夕却顶替他们的位置呆在龙志身边，而且周若夕的当街哭泣，还引来不少路人驻足观望，众目睽睽之下当然不是杀人的最佳时机，吴兴酌今日出师不利，屡遇意外，但他仍然冷静镇定，继续忍耐。

    皇天不负有心人，吴兴酌终于等到目标单独行动，因而他想也不想地紧跟着龙志进入超市，准备动手。当龙志拿着一瓶果汁去结帐的时候，他举目环视四周，发现整个超市只剩下自己和龙志两位客人，心中忍不住暗喜道：“小子，你的死期到了！哈，面对面地杀死一个人，并且看着他惊恐而绝望地倒下，真是令人兴奋不已！”

    龙志付完款之后，正欲转身离开，超市中突然有一人叫住他道：“年轻人，请留步。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
    龙志唯一错愕，望着来者一身流浪汉的装束，脑海里却怎么也想不起以前曾见过他：“你好，找我有事吗？”虽然不认识，但对方主动打招呼，龙志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应道。

    来者除了吴兴酌还会有谁？他加快脚步，走到龙志身边，低声说道：“这家超市的收银员神经有问题，他总是在卖的饮料里乱加脏东西，你千万不要上当。”

    龙志悄悄地瞄了收银员一眼，见那位小姐斯斯文文，举止端庄，根本不像神经有问题的样子，忍不住低声道：“不会吧，我看她的样子很正常啊！而且，这种密封的瓶子，她如何向里面加料呢？”

    吴兴酌道：“那你把瓶子递给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龙志笑道：“我刚刚买的果汁，何需再看？”可当他低头查看瓶口之时，却赫然发现塑料瓶口果真有非常明显的扭开痕迹，心中不免诧异道：“奇怪？我刚才明明买的是一瓶包装完整的果汁，为什么现在居然是打开过的？”

    吴兴酌轻笑道：“如何？我没有骗你吧！”

    龙志一想到这瓶果汁是买给周若夕喝得，心中立时不由得后怕起来，连连向眼前的吴兴酌道谢。

    吴兴酌摆手道：“举手之劳，不用客气。你再去那一瓶架子上面的果汁，她个子矮，拿不到上面的东西，所以那里的物品应该安全。”

    龙志连忙依言到架子上重新拿了一瓶果汁，封口果然完好无缺，因为想到收银员神志不清，所以，也没有追究责任，二次付钱之后，与吴兴酌一起离开了超市。

    两人顺着超市门前的小路一直向外走去，由于即将下雨的关系，天空中乌云密布，路上人车皆无，一片寂静，加上小路两旁又无路灯照明，总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刚才真的多亏大叔你出言警告，不然我可真的要遭殃了。对了，还没请教大叔你贵姓？”龙志一边走，一边问道。

    吴兴酌轻笑道：“区区贱名，何足挂齿？何况就算我说出来，你也未必会放在心上。如果你不嫌我倚老卖老，就叫我一声吴大叔吧！”话刚说完，天空猛然滑过一道闪电，给予这片黑暗的大地一丝短暂的光明，在电光的映衬下，吴兴酌一张笑脸变得煞白骇人，令龙志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电光过后，四周又重新恢复沉寂与黑暗，龙志正想舒一口气，并与身边的“好心人”告别，却不料左肋下三寸处突然剧痛难当，同时吴兴酌一声低呼：“你在流血！”

    龙志急忙低头查看，果然发现左肋下有道一尺多长的伤口，鲜血正从那里狂涌而出。吴兴酌吓得后退两步道：“年轻人，你怎么会突然流血不止？”

    龙志左手摁住伤口，脑中忽地闪过一丝极度的不和谐感，可是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下，任何感觉都立刻被赶到九霄云外去了。嬴政急道：“小鬼，你的伤势如何？”

    龙志强打精神道：“不是致命伤，但伤口很深，我恐怕支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嬴政奇道：“没有受到进攻，身体怎么会自己受伤？”

    龙志心中暗想：“伤口很像是刀子等利器造成的，可是四下无人，我刚刚又一直看着吴大叔，他也没有机会出手伤我。”